「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經濟學證據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經濟學上獲得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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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期
樊家忠
作者為台灣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專長為應用個體經濟學、家庭經濟學、勞動經濟學、公共政策效果評估。

孟母三遷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詳,父母應該也普遍認為一個好的同儕組合(同學跟朋友),對於小孩的教育有著重要的影響力。因此,父母當然都會希望自己的小孩跟「好學生」或「好孩子」做朋友,以便受到好的影響。另外也希望自己的小孩不要跟成績差的學生做朋友,以免被「帶壞了」。上述這些論點就是所謂的「壞蘋果」(bad apples)理論。

可是,如果我們仔細想想小孩跟同儕互動的各種可能模式,就會發現故事也許沒有壞蘋果理論那麼簡單。例如,一個程度較差的小孩如果去念資優班,雖然身邊都是「好學生」,但可能會因為跟不上進度或者無力跟同學競爭,反而產生自卑等負面影響。同時,原本在普通班級名列前茅的學生,如果轉到資優班變成成績普通的學生,究竟會產生正面還是負面的影響,似乎也很難預測。

 

壞蘋果理論正確嗎?

針對上述議題,Imberman、Kugler、以及Sacerdote等三位學者利用一個特殊的機會來進行研究。2005年襲擊美國東南部的兩個颶風卡崔娜(Katrina)與麗塔(Rita)破壞了許多地區的學校設施,使得這些學生必須暫時移到其他學校去上課。這些大規模的學生調動,提供了一個「自然實驗」給研究者對同儕效果進行估計。

如果依照成績的表現,簡單將學生分成「前段學生」、「中段學生」與「後段學生」三組,研究結果顯示,一個班級前段學生的比例增加後,對所有學生的成績影響都是正面的;相反,後段學生的比例增加後,則對所有學生的成績影響都是負面的。這些發現和壞蘋果理論的預測基本上一致。

另外,Lavy,、Paserman和Schlosser三位學者則是利用以色列學生的資料進行估計。他們發現如果一個班上留級生的比例增加,對所有的學生成績表現都有負面影響,且對於後段學生的影響特別大。

這些發現原則上也支持壞蘋果理論。不過,更進一步研究發現,這些負面影響並不是因為留級生直接透過跟其他學生互動所產生的,也就是說並不是其他學生被留級生「帶壞了」,而是因為留級生一般而言問題較多,讓老師們花費比較多的時間和精神在他們身上,而忽略了其他學生所導致的。

 

流行小商店理論

「流行小商店」(Boutique)理論跟壞蘋果理論不同的是,這個理論認為同儕效果主要發生在條件相同的同儕身上,也就是「小圈圈」裡面;換句話說,前段學生只會受到前段學生的影響,後段學生只會受到後段學生的影響,以此類推。

Hoxby和Weingarth兩位經濟學家,利用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韋克郡(Wake County)的學生進行了研究。韋克郡在2000年以前將郡內的高中學生做了一些跨校調動,目的是要平衡各校學生的種族比例。在2000年以後也進行了調動,目的是為了平衡各校學生家長的所得分配比例。這些學生調動又提供了一個「自然實驗」,讓研究者可以對同儕效果進行估計。

他們的研究發現非常有趣:學生基本上不會受到「跟自己差太遠」的學生的影響。例如一個班上如果增加了成績好的學生,只對接近前段的中段學生成績有提升作用,對那些接近後段的中段學生則沒有影響。

這份研究的結果顯示出同儕效果可能比壞蘋果理論所預測的情況更為複雜,當一個變化出現,不同的小團體可能受到完全不同的影響。

 

負面行為影響

同儕的影響當然不限於成績,也可能在各種行為上產生影響。令家長們尤其擔心的犯罪、吸毒,或者性行為、未婚懷孕等面向上的影響。

從目前經濟學家提供的證據看來,同儕在上述這些負面影響的效果非常顯著,尤其是國高中階段的學生而言。Gaviria和Raphael兩位學者發現,將一個中學生從平均有13%學生吸毒的學校轉到一個平均有40%學生吸毒的學校,該學生吸毒的機率會增加7個百分點。

Case和Katz則是將重點放在家居的社區環境,而不是學校的同儕。他們發現如果一個青少年所住的社區內的其他青少年犯罪率較高的話,會使得該青少年犯罪的機率也增加。同樣的社區同儕效果也出現在吸毒、酗酒、逃學等行為上。

 

大學生的同儕效果

前面提到的研究都是以中小學生為樣本,而且都發現很強的同儕效果,雖然發現的影響方式不太一樣。中小學生都還未成年,所以會受到同儕很大的影響這可以理解,但是已經成年的大學生呢?是否由於人格已經漸漸獨立成熟,而不再容易受到同儕的影響?

研究大學生的同儕效果是一個更加困難的工作,這主要是因為大學生沒有固定的班級,尤其是美國的大學,一、二年級還沒有分系,每個大學生修的課都不太一樣。於是,經濟學家將注意力集中在宿舍的室友或者住在同一棟宿舍的「樓友」所產生的影響,來觀察大學生彼此之間的同儕效果。

基本上,目前經濟學家的證據顯示,宿舍室友對於大學生的成績雖然會產生影響,但影響最大的地方可能不是成績,而是其他各種行為的影響。例如,Duncan等五位經濟學家在2005的一篇研究發現,跟一個會豪飲(binge drinking)的室友住在一起,將會增加自己豪飲的機率。Sacerdote也發現如果你的室友加入兄弟會(fraternity)或者姊妹會(sorority),你加入的機率也會顯著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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