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有无阶级概念?

fotolia
第173期
倪健哲
浅谈儒家思想系列

一个国家的文化,除了艺术文物、历史记载、传统节日之外,最重要的,同时也是联系一切文化的要素,就是「思想」。这不只是一种哲学,也直接影响了人们的价值观与道德观。每个国家都会有一个贯穿世代的思想,这个思想会造就各种制度,甚至是每一个市井小民的人生态度,也就是「国民性」。

中国从黄帝起,一直是以道家思想为主,直到春秋战国时期进入了百家争鸣的哲学盛世。汉代时,董仲舒提倡独尊儒术,从此儒家思想便成为中国传统思想的基础。往后的两千多年,即使文学家、思想家辈出,所研究的制度与思想也没有另成一格,而是一直在儒家思想的主干上增添旁枝。

然而,这样长久流传下来,许多原本立意良善的想法变成了生硬的教条,甚至成了法律,平等的礼仪也逐渐成为统治者的令牌。到了现代,儒家思想、中国传统文化已经成为迂腐的代名词,尤其文化大革命之后,这些宝贵的精神遗产也化为乌有,只能留下许多表面的文字任人践踏。这相当可惜,因为儒家思想不是死板的教条,即使到了现代仍指引着人们清楚的思考方向。

 

儒家并没有阶级概念

听到儒家思想,很多人都会直接联想到士大夫观念,像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等词句,还有君臣父子、士农工商、男尊女卑等等浓厚的阶级名词。这些其实并非最初儒家的概念。例如「唯有读书高」一句,事实上是来自宋朝的《神童诗》。在极度重文轻武的宋朝,有这样的词句并不意外,然而那是政治因素有意为之的教育结果,跟儒家思想完全沾不上边。

儒家的中心思想是仁、义、知天命,对于职业、地位、身世并没有执着,而是着重于「在甚么样的地位,就该做好甚么样的事」,并且要为他人着想而将事情做到最好。「士农工商」虽然「士」在最前,却不代表士人等于官职,而是拥有知识的人,这个知识可能关于阴阳五行、历史文学、法律制度等等。而其掌握知识的任务是帮助他人,或是研究知识并将其流传下去,完全是出于使命感,因此士人往往拥有超越他人的涵养气质,却甚至比农民还穷。

在孔子的三千门徒与七十二贤人中,各行各业都有,有人经商、有人务农、有人从军。他们大都一辈子从事着自己原本的职业,没有因为跟着孔子学习而变更过自己的工作,改变的只有心态。

 

做好自己奉献他人

而君臣父子更不是阶级的概念,而是身分角色。儒家一直在教育人们如何当一个君子,目的是先达成自身的完美,再去改变世界,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说,儒家并不会用教条去规范或是攻击他人,而是强调自我的要求。这种自我要求不分年龄、性别或是任何身分,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在这样的概念下,君臣父子所代表的不是位阶,而是一个身分,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身分负责任。父慈子孝、明君忠臣,都是一样的道理,要求孩子孝顺之前,父母必须先对孩子负起教育的责任,当一个模范,孩子才有可以孝顺学习的对象;一个君主若是贤明,那臣子就必须忠诚。因此,在儒家思想中不存在愚忠、愚孝,它所要求的是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并且为他人奉献。

现代人时常抱怨各种阶级的不公:老板欺压员工、政府官员滥用职权、服务业被客人糟蹋等等,每当讨论这些议题时,总会有人把这一切都归咎到华人自古以来的观念,并进一步唾弃儒家思想。然而事实上却完全相反,那些总是用所谓传统观念当理由来欺压他人的上位者,往往才是最违反传统的人。

如果人们能够真正了解儒家思想,就会发现在千百年前早已有如此进步的「平等」观念,如果人人都能去领会并实行它,社会许多不平之事自然能够获得改善

你可能會有興趣的文章

美國大學生助學貸款創新高
美國正逢經濟蕭條,社會大眾荷包緊縮,按理應該減少開銷、減少借款。但美國大專院校的學生貸款卻逆勢成長,貸款數額創下歷年新高。 《普林斯頓評論…
整體造型從帽子開始
孔子說:「微管仲,吾其披髮左衽矣。」點出了中華的禮儀是束髮戴冠,而異族是披頭散髮。孔子所強調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在台中都會公園遇上悠閒
從南側的入口進入西邊車道,迎接我們的是一片寬闊的綠。整齊規劃的樹林、平整的道路,以及一望無際的寬廣空間,旋即虜獲了我們的心………
疫情難控 全球供應鏈大洗牌
武漢肺炎疫情導致中國企業長期停工,嚴重衝擊產業供應鏈,也令中國外匯準備承壓,中國經濟危機重重。 浙江省湖州市對企業推出補助政策:招聘一人…
乾唐軒──因為有心,所以動人
人前的光鮮亮眼,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努力與奮鬥故事。重生淬鍊 鳳凰展翅邁入第27個年頭的乾唐軒,從小市場發展到橫跨兩岸,…
緣起
前言人生,生而為人都要過一生。有的人一生很長,有的人一生很短;有的人一生衣食無虞,有的人得為生活奔波一輩子。命運大不同。人各有志,…
遲來的旅行札記
旅行,總期待壯山麗水,期待如樂團中的定音鼓那樣帶來震撼,方不枉費那長途跋涉與花費。作家孫如陵說: 「……旅行中的印象,…
香港回憶錄之「見趙紫陽」(上)
(續前期)經過幾個月的籌備,1988年9月我們再赴北京。張五常教授的老朋友、197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米爾頓.傅利曼(Mil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