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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活摘器官」一向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耗費六年拍攝、剪輯的《國有器官》直接證實傳言的真實性。曾是解放軍重點栽培的實習醫師鄭治,克服心理障礙,在片中詳述30年前被點名參與的過程;導演章勇進拜訪超過30位的參與人士與失蹤者家屬,在受訪者的拒絕、反悔中艱困完成。該片也獲紐約曼哈頓電影節「最佳人權紀錄片」獎、加拿大電影雄獅獎最佳導演、最佳音樂獎,目前正在台灣巡迴播映。
《國有器官》台灣放映現場。謝平平攝影
軍醫 海外隱姓埋名17年
鄭治,遼寧人,其父為中國醫界重要人物,論文曾發表於海外專業雜誌;鄭家家學淵源,精擅以中醫治療呼吸、消化系統疾病,病患川流不息外,軍政高層也常前來拜訪。而鄭治也由父親老友安排,進入當時層級最高的軍醫院陸軍總院實習。
因家庭背景「成分好」,鄭治連實習科別都能自行挑選,他選擇了三種外科,因而被中共視為「重點培養」人才;後後被點名參加「某項秘密軍事任務」,進入案場時,他才知道是活摘器官,嚇到虛脫、動彈不得;回家後生了場大病;日後更在海外隱姓埋名17年。
2015年,鄭治接受海外媒體採訪、以化名披露該事,引發大眾關注後,他接連拒絕多家媒體的採訪邀約。章勇進透過中間朋友牽線,在2016年首度採訪到鄭治。
近距離聽聞活摘 比想像更加慘烈
「他講得非常詳細,包括從哪裡下刀;心臟拿出來時,還噗通噗通的跳動。」鄭治時哭時發抖,屢次暫停,難以持續,二天才講完全過程。
鄭治告訴章勇進,靈魂彷彿又重置於30年前的案場,自己與對方的驚怖再次瀰漫全身;即使經過20年,仍是他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而他所描述的被活摘器官對象,竟是一名年僅17歲的小兵;其父母認為只要進入軍中,就能有光明的未來,因此籌款一萬人民幣賄賂關係人,帶孩子進入部隊。沒想到,這名小兵還沒上戰場,就先成了器官來源。還有受訪者告訴章勇進,活摘飛行員的眼睛供給中共高層,或取出被活摘者腦髓的慘況。
章勇進在部隊家庭長大,對中共政權殘殺中國人,時有耳聞,他相信活摘器官的傳言,但鄭治的描述仍讓他驚駭到無以復加,「我沒想到,這件事比我想的更加慘烈。」
誰是受害者?
當開始有證人陸續出面講述「活摘器官」的內情,但仍有人質疑此事究竟是犯罪組織?還是真如法輪功學員指控,是中共所為?我們不妨看看幾起重要事件。
2004年,法輪功學員程佩明從大慶監獄被送往醫院活摘器官,2020年抵美,是罕見倖存者。
2005年,以色列社巴醫療中心(Sheba Medical Center)心臟移植科主任Jacob Lavee的病患告訴他,已在中國預定好心臟移植手術,「他們怎麼能提前兩週、訂好心臟移植手術日期呢?」
2006年,Peter、Anni公開指出中共活摘法輪功學員器官,Peter為媒體人、Anni前夫為外科醫師。
2006年,薄熙來(時任商務部長)親口承認「江澤民下達活摘法輪功學員器官的命令」。
2014年,中國前衛生部長黃潔夫赴台宣傳建立兩岸器捐平台,「他相信,中國明年不用死刑犯器官後,中國人是有大愛的,器官供給與需求差距會愈拉愈近。(中央社)」
2015年,中國立法禁止使用死囚器官,依法須由民間捐贈器官。
2022年,中國文化部常務副部長高占祥去世,全國政協常務委員朱永新寫文章悼念,「(高占祥)身上的臟器換了好多,他戲稱許多零件都不是自己的了。」引發大眾關注。
2023年,「追查迫害法輪功國際組織」曝光被活摘器官者張秀琴(法輪功學員)死前證詞,錄音地點為解放軍哈爾濱211醫院。
器官捐贈之難,不在手術複雜,而在器官極少,在國外等上1至3年是常態;而中國人向有「留全屍」民俗,器捐者比他國更少。因此,中國器官移植手術在時間、供應上如此精確,除了「按需殺人」,恐怕無法解釋。
在多篇新聞報導中,都有受訪者聽朋友談過,中國器官移植手術為政法機關、軍方、醫院系統化「產業鏈」,甚至還發展出「移植旅遊」,只是目前仍無人挺身作證。
失蹤者家屬煎熬20年
國際特赦組織於2024年5月29日發布〈2023全球死刑報告〉,「2023年的(全球)死刑執行總數為1,153人,和2022年相比,增加30%以上,但人數統計不包含據信處決了數千人的中國。這是國際特赦組織自2015年以來記錄到的最高數字。」
根據調查指出,中國在2000年至2015年的15年間,每年平均有6至10萬起的器官移植手術——即使中共每年處決千人,但如何能有上萬起器官移植手術?尤其2015年後不採用死囚器官之後。
中國器官移植手術的數量龐大,加上各種透露蛛絲馬跡的新聞,難免令人與失蹤者聯想在一起。
在中國每年百萬名的失蹤者當中,占比最大為法輪功修煉者,《國有器官》也有二名法輪功失蹤者家屬出面受訪,描述家庭從彩色變成黑白的日子。
有的失蹤者家境極好,不但在蛋黃區置產,家屬還動用人脈打聽,始終沒有下落。
有的失蹤者家屬花了近20年,走遍大江南北各地政法機構,打聽消息,最後受到官方恐嚇。
有的失蹤者家屬飛往中國人體展海外展場,要求驗DNA,因為他相信失蹤者已被製成標本。
家屬的煎熬,章勇進都看在眼裡,家屬此刻認為失蹤者已遇難,隔年又認為失蹤者還存活,因而拒訪;過半年,又答應受訪,如此反覆,「但他們都抱著失蹤者有天會回家的希望。」
魔鬼訓練營 活摘器官為表象
中國首次進行器官移植在1960年代,「追查迫害法輪功國際組織」主席汪志遠曾表示,1980年代,中共已完成人體器官移植的紙上流程;1999年7月20日,法輪功開始受到中共迫害,不斷上訪的學員被當時總書記江澤民指定為大型供體庫,完成了中共「活摘器官計畫」最後一哩路。
中共超出人性之惡,發起三反、五反、土改、文化大革命,誅殺8,000萬名中國人而手不軟、眉不皺,並陸續培養魔鬼接班人,鄭治就是被選定的其中之一。
章勇進表示,「中共要將人訓練成魔鬼,先叫他殘忍的殺人,然後是不斷的殺。」
他在案場無法下手,由高階軍醫迅速完成;鄭治回家後,大病一場。其後,被要求寫出一份以活摘器官計畫處理戰俘問題的報告,他交不出報告,最後誰也沒說,默默選擇遠離了陸軍總院與中國。
露面受訪後,鄭治以「靈魂、生命獲得救贖」形容自己,章勇進初時不懂其意為何,直到剪完《國有器官》紀錄片,才明白鄭治所言為何——他已從被動參與者轉為見證者,向世人證實了中共活摘器官的真實性。
《國有器官》製片宋美馨表示,毛澤東有個著名理論,每次迫害中國人的範圍要控制在5%之內,包括神職人員、西藏喇嘛、文化界人士等,其他95%則不受波及,但他們會因恐懼而選擇噤聲;輪番迫害後,社會就將變成魔鬼控制的社會,「這種變異的邏輯在腐蝕著人類道德。」
拍攝過程中,章勇進得知了中共活摘器官的規模堪比二戰時猶太人被屠殺的數字,他表示,片中並沒有試圖給出結論,觀眾可自行找尋;話雖如此,但結論已烙在片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