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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川普上台后,跟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通电话说了「一中」,让很多中国人兴奋,也让不少台湾人沮丧。共产党开动宣传机器,强调美国又回到了一中政策。美国的台湾人团体「公共事务协会」(FAPA)甚至发了声明,批评川普政策「转弯」。一时好像美国这位新就职的总统,在中美台政策上,出尔反尔、朝秦暮楚了。
其实川普谈一中,既不是政策转弯开始亲中国、亲北京政权,更不是政策转弯,反而是对台湾走向真实化有利。川普跟习近平说了一中,但与以往美国总统不同的是,他强调的是,我们(美国)的一中政策。
甚么是美国的一中政策?它跟北京宣称的一中原则,有两点相同,一点不同。相同点是:中美两国都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这个中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但第三点就不同了,北京认为「大陆和台湾都属于中国」。而美国认为,「台湾不属于中国」。
早在1982年,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就特意帕特使到台北,向中华民国总统蒋经国宣读了美国的这种「一中政策」,它被称为《对台六项保证》,其中第六条是:「美国不会正式承认中国对台湾的主权。」其意思很清楚:美国不会承认红色中国拥有台湾,即台湾不属于对岸中国。
对北京清晰,对台湾模糊
虽然美国有这样一个《对台六项保证》,但在川普之前的美国政府中,对这个六条不是那么公开宣称,而更多强调的是与北京的三个公报和《台湾关系法》。美国与中国签署的三个公报,中心都是强调和承认,北京政府代表中国,而且是唯一代表。
在川普之前的美国政府,强调与北京的三个公报,战略清晰,明确支持一个中国。但对于美国与台湾的关系,则是战略模糊,像对台六项保证,尤其是「美国不会正式承认中国对台湾的主权」等,则不公开说,而只是私下做——向台湾提供防御武器,协防台湾。联合国有一次公文中提到台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美国政府特意致函更正,明确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拥有台湾。
这种对中国战略清晰、对台湾战略模糊的政策,从去年开始有所改变,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第一,2016年蔡英文总统就职典礼之际,美国众议院、参议院分别把当年口头的《对台六项保证》变成了国会议案(文字)加以通过。而且是高票通过,这个议案得到两党的一致支持。从1982年有《对台六项保证》,到2016年国会通过,前后34年,这是一个重大变化。
第二,2016年7月的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党纲,《对台六项保证》被正式列入。这也是破天荒的,因为在这之前美国民主党、共和党两大政党,从来都没有过把《对台六项保证》列入党纲。这是第二个重大变化。
布什总统听信了国务院谗言
第三,川普作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他的内外政策当然要受到共和党党纲的约束。所以他当选总统后,跟蔡英文通电话,称她为「台湾总统」,这个举动也是源于共和党党纲列入的对台六项保证的原则精神,那就是台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川普眼里,由台湾人民通过民主方式选举产生的领导人,当然就是台湾总统。
第四,美国国务院历来被视为比较有妥协性的机构,尤其在对中国政策上,往往比较偏斜北京。即使在保守派的共和党籍总统布什执政时,他也曾听信国务院的亲北京派谗言,把台湾的民选总统陈水扁称为「麻烦制造者」。这跟他前任的柯林顿总统跑到北京去,在共产党的地盘对民主的台湾说了「三不」一样,成为美国总统的一个污点和耻辱。但川普上台后任命的国务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则跟以往的有很大不同,提勒森在国会听证会上就美中台政策等做了长达51页的证词,详细论述了川普政府,尤其是他领导的国务院,对中国、对台湾的政策。
提勒森明确指出,美国与中国的政策基石是三个公报(《上海公报》、《中美建交公报》、《八一七公报》),这三个公报的核心是,美国承认一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中国。美国与台湾的政策基石是两个文件:《台湾关系法》、《对台六项保证》。虽然美国参众两院在把《对台六项保证》变成文字时对第六条有所修改,但这个六项保证的原则精神没有改变。所以美国国务卿第一次把《对台六项保证》作为美国对台湾政策「基石」,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政策宣示。
上述的这四个变化预示着,川普之前的美国政府对中国战略清晰、对台湾战略模糊的两手政策开始变化,而变成对台海两岸的政策都倾向「清晰」了。那就是:对中国,坚持一中(由北京代表中国,美国不会承认「中华民国」代表中国,不会接受两个中国);对台湾,坚持台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川普总统在跟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通电话时强调「我们(美国)的一中政策」时,就是表明,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跟中国的有区别。
▲「台湾」目前只是一个地理名称,并不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国号。Fotolia
川普把球打给了蔡英文
川普总统强调这样的「一中政策」其实有利于台湾。首先,它更明确台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宣称的一个省,台湾不属于对岸中国,也就是原始的《对台六项保证》第六条的「美国不会正式承认中国对台湾的主权」。这对北京的一中原则是直接的回击与否定。
其次,这也等于给台湾朝野发出一个信号,美国绝不会承认中华民国代表中国,那个「固有之疆土」(涵盖中国大陆和外蒙土地)的宪法宣称是虚假的,违背现实与真实。
另外,美国对台政策的这种战略清晰,将会刺激和推动台湾走向正常化国家的方向,因为明摆着,再用中华民国的国号,美国不会承认,国际上其它尊重现实与真实的国家,都不会承认。中华民国现在的21个邦交国,都清清楚楚谁是中国。世人皆知,那些国家跟「中华民国」保持邦交是为经济援助。
川普政府的战略清晰政策意味着,美国不会承认两个中国,也就是不会再承认中华民国代表「中国」。所以这就是为甚么美国不能跟台湾「建交」,因为你是一个虚拟的国家(国号)。只有摘掉中华民国的虚假帽子,台湾变成国名之后,台湾才有逻辑与法理的理由,要求美国承认(是一个国家),而现在「台湾」只是一个地理名称,并不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国号。
川普的一中,不仅把对台湾的政策「战略清晰」了,也把球打到了台湾这一边,你不摘掉虚假、走向真实,就难以获得美国和国际社会的法理承认。那么民进党政府会接这个球,会做出真正的回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