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想到「真爱」,想到的大概是契合的终身伴侣,非君莫嫁、非卿莫娶的那种。对于海誓山盟,我相信那一时一刻的真心,而非一生一世的不渝。
我信任的情感有两种,一是亲情,另一种来自人与动物之间。这两者相似处是有一方保证始终如一——因而负心的几乎总是那特定的一方。子女是父母一生的心头肉,父母年老了却被他自己用毕生心血养大的子女视为负担。顺流而下易,逆水而上难。
▲方格中的美丽
动物对人忠贞不易,只要见过狗看主人的眼神,就知道牠们是如何用整个生命爱你。只听过人遗弃动物,没有动物把人休了的事吧。我常常觉得当狗最大的惩罚来自那令人不忍的忠心与不念旧恶。注定的碎心。
不是所有子女都不肖,也不是所有动物主人都配不上这份坚贞,而是一眼望去,现在有多少父母敢冀望年老得到子女的孝顺奉养?有多少主人能够克服环境的不便与无奈,始终将牠们带在身旁?
或许这想法太消沉,但如果人间的一切都是由缘分串成,那世事、世情不就必然变动不居吗?因此,我从不知道如何给真爱下定义。
▲向晚时分
一日,在书桌前再度进入flow的状态写作。文毕,抬头,彷佛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似的,还得回神一下,方能返回所处的时间与空间。往外一看,那窗棂方格中封不住的美丽,竟为我所视而不见!推开门,整个人踏入晴朗,遥想也许曾住在白云里的日子。
夜晚,步出阳台,惊艳!黑丝绸般的河面,缀以月光与灯火的倒影,万般华丽,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好似恢弘的交响乐被消了音,独剩壮观的画面。天上、人间在此相会,镜花水月,果真让人留连忘返呵。
这片景致,即使没有任何人的注视、赞叹,它仍将彻夜灿烂,兀自华美。我在夜风中轻轻哼起了〈幽兰操〉: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清晨云彩
入室,静静地躺在月光下,想到窗外种种的风貌:清晨娉婷的云彩或晨雾、金箔妆点的向晚、占了半边天的霓虹、无与伦比的月色……冬日,这间小屋力抗寒气,为保主人的温暖,奋斗得满头大汗。倒是夏日,燠热难耐,正东,太阳直射一整天。妈妈形容得最为贴切:鱼拿出来放,能烘到熟!
但我几乎没有不爱它的时刻。
可以把对方忍无可忍的缺点,淡化到像轻轻一口气就吹得好远好远的灰尘,心里尽是他的好……呵呵,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我微笑甘愿地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