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灣學生的未來看起來似乎令人憂心忡忡。馬政府表示未來將開放中國大陸學生來台就讀和就業,面對來勢洶洶、被視為最刻苦耐勞的中國菁英族群,會對台灣畢業生求職造成威脅嗎?台灣學生的優勢又是甚麼呢?
聽到這個問題,劉孟奇邊笑邊回問:美國招收亞洲學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為甚麼美國學生不會覺得市場被亞洲學生占領?「不同的社會文化造就不同年輕人的競爭優勢,台灣學生的優點在於他們比較老實。」
中國大學生學習動力強
台灣大學生誠實憨厚
劉孟奇攻讀台灣大學經濟研究所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楊小凱是中國著名的經濟學家,當時在台灣大學擔任客座教授。楊小凱在文化大革命時期由於寫了一篇題為〈中國向何處去〉的文章,被毛澤東、康生親自點名判刑10年。而後在牢中自修,最終取得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博士。
劉孟奇回想:「我的老師楊小凱北大畢業,是從農村出來的,我非常瞭解他們那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情況。他們的學習動力很強,如果沒出頭就會淹沒在農村。我以前去上海復旦大學,印象最深刻的是早上8點進去,他們已經在唸書了,這在台灣大學很難想像,早上8點全系到齊,全體朗誦。」
「與其比較大陸學生的刻苦耐勞,在這點上跟人家火拚,我覺得台灣學生擁有更多的優勢。」雖然前面是諸多的「批評」,但,顯然劉孟奇對台灣年輕一輩仍然充滿信心。
「台灣學生其實在很多學科能力上都非常優秀,例如我們的數學能力,大家都覺得很『神』;還有創意,我們社會相對比較開放,你在意見的表達上、觀念的溝通上,自由度相對非常高。比起中國大陸,我們的環境更能激發年輕人擁有更多創意和接觸多元文化的機會。」
值得一提的是,許多企業喜歡台灣年輕人,是因為他們比較誠實憨厚。
劉孟奇在訪談中喜歡列舉實例,有時令人發生錯覺,還以為是孟子穿越時空來到現在用寓言故事在說教。這裡他同樣說了個故事:「有兩名工程師,一個來自中國大陸,很厲害、技術很強,但他一直跳槽,而且每次跳槽就出賣先前的公司;另一個傢伙來自台灣,技術不錯,但比較老實。企業分別派兩人在兩個地區成立研發團隊,台灣人領導地區的團隊可能比較沒有那麼拚命,可是那個研發團隊比較可靠;另外一個地方人家就會比較擔心,是不是技術一出去就會被吃掉,或產生甚麼問題。」
中國過去傳出不少留駐海外的高級知識分子是特務或間諜,這對中國的形象殺傷力可不小。劉孟奇說:「不見得是要比較,但在台灣這裡,傳統的價值觀確實保持得比較好,因為這和整個社會大環境有關,從小耳濡目染。」
「美國學生不藏私,他們有那種光明正大競爭的觀念,中國學生容易留一手或『來暗的』。」劉孟奇也觀察到台灣學生同樣保有美國學生的那些特質,但關鍵在於如何將這些優點充分發揮。
商業興盛的地方
必是商業文化發達的地方
在要求學生步入職場需要具備哪些道德行為前,企業的道德也變得相對重要。這兩個月來,中國大陸的毒牛奶和黑心食品事件重創台灣乳製品和糕餅、飲料業者,全台灣彷彿陷入一陣「聞中國製品色變」的情緒當中。
相較於中國企業的刻意掩蓋,台灣老字號飲料品牌「金車」在查證引進中國奶做為飲品後,立刻自行檢驗,發現八款產品不合格,主動通報衛生署,要求全面下架,並在第一時間召開記者會,鞠躬道歉,接受退貨,損失大約一億元。
劉孟奇提到「金車」年過70歲的老董事長李添財接受雜誌專訪時說:「誠實是最起碼的道德原則。他還強調,做錯了沒關係,但要勇於認錯,不要心存僥倖。」這位僅有小學五年級學歷,19歲便自創品牌的長者,展現的是厚實而深植人心的企業道德價值觀。
劉孟奇說,一般人對資本主義的觀點是唯利是圖,但正好恰恰相反──商業興盛的地方必是商業文化發達的地方。他說:「我們一般都覺得資本主義的成功可以不講道德,這完全大錯特錯,我們從歷史發展來看,資本主義發展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商業道德很高的地方。所以最早是荷蘭,再來是英國,接著是美國,清教徒社會,在亞洲就是日本。台灣、韓國的儒家文化,其實都可以看到。」
「而道德底線一旦越過,資本主義瓦解。」劉孟奇看起來語重心長:「中國企業就是已經越過這道線了。你能不能有惻隱之心、不忍人之心?因為覺得不忍,因為你不止感受到這小孩,也感受到他爸爸、媽媽的心境,因此你會不去加三聚氰胺,你不會在狗飼料裡加一些有的沒的,因為你會感受到那些失去寵物的老先生、老太太的痛苦,這個界線一旦越過就很恐怖。」
中國為何輕易跨過這條道德底線?劉孟奇回答,早在文化大革命時期,中國人幾乎已喪失這種能力,甚至是建立「以他人痛苦為樂」的獸性觀念。因為:「無神論進而讓最後一道防線──城隍廟垮掉了。那時候的中國到現在還沒有回復。」
他認為,共產黨的黨化教育和威權教育更強化了中國社會變相的機制:「雖然他們一定把道德兩字掛在嘴上:『黨要服務人民』,其實他們就是道德教育的最大殺手。你看中共官員的作為完全與道德背道而馳。」
「我覺得中國將來的經濟發展,這就是它的致命傷。資本主義有沒有可能在一個道德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發展?就我所知道的經濟歷史來看,我覺得非常難!」劉孟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