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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高雄市西北边的湖内区邻近台南市,早期为滨海沙洲之地带,土地松软富盐质,利于开垦为养殖鱼塭。演变至今,湖内区已有将近98%的人从事水产养殖,包括吴郭鱼、虱目鱼、草鱼、鲈鱼、鳗鱼、虾及乌鱼等。来到台一线省道,两旁一望无际的鱼塭是再寻常不过的在地景观。即便如此,阿麟师的虾塭还是远远就可以辨认出来──与其说是绿意盎然,不如说是杂草丛生。
「那是因为我坚持不加除草剂,好维持虾塭的生态平衡。」阿麟师挺着啤酒肚,一边整理甫收网上岸的白虾,一边继续解释:「撒落叶剂对于除草来讲非常方便没有错,可是一旦下雨了,就会溶解到土壤、水池,虾子就会受到污染。」
连这点细节都这么坚持,他就是人称「无毒虾养殖达人」的阿麟师。
「无毒虾养殖达人」阿麟师养的安心虾,消费者吃的非常安心。
让业者改变传统养殖法、消费者可以安心享受水产,是阿麟师最终的目标。
打破传统观念 坚持无毒友善养殖
本名谢锡麟的阿麟师,自小便在当时还属于高雄县的湖内乡养鱼、养虾的环境下长大,水产养殖对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十多年前,阿麟师原本担任模具工厂厂长,然而当年生产线大举西进,身为家中独子的他放不下家中老母亲,干脆解散工厂,回家经营鱼塭。
阿麟嫂将白虾分装后,送进冰库急速冷冻,以维持最新鲜、安全的虾肉质量。
令大家错愕的是,阿麟师居然一开口就说要抛弃传统养殖方法,改走「无毒养殖」。此举一出立即引起亲友反弹,直言他是「疯了」才会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赔本生意。
「我也说他是疯子啊,还没养就先去买了几十万元的书回来,一大迭在那边看半天。」在一旁帮忙挑虾的阿麟嫂一边抱怨,手边的工作却还是没停下来过。不过短短时间,一袋又一袋的白虾早已分装完成,送进冰库急速冷冻,以维持最新鲜、安全的虾肉质量。
阿麟师从来不卖台湾人最爱的所谓「新鲜活虾」,因为虾子其实对环境非常敏感,一旦离开原居地,没多久就会死亡,更不可能存活到市场或是一般海产店。
那么,市面上那些常常看到的活蹦乱跳的生猛海鲜是怎么回事呢?阿麟师说:「那些都是加了很多药,强迫虾子活蹦乱跳,其实都已经是『殭尸虾』啦!」听起来令人悚然心惊,却是长期以来台湾饮食文化下养成的不争事实。若是没有人站出来说出事实,消费者又如何能得知真相?
阿麟师的虾子,尺寸至少都有这么大!
不惜重本累积专业 透过网络自产自销
为了扭转多年来水产养殖业者的不正确与不良习惯,阿麟师毅然决然踏上了无毒养殖之路。然而,台湾的海岛型气候其实并不适合养虾,虾种抵抗力也相当虚弱,加上大量养殖容易产生病毒、细菌感染,要在不投药的情况下让虾子健康成长,阿麟师必须费尽心力研究如何提升虾子的抵抗力,为虾子营造最健康舒适的环境。
走入阿麟师位于虾塭旁的简易办公室,计算机上满满是阿麟师亲手一个字、一个字整理,长年累积下来的养殖笔记档案,包括水产经营管理、养殖经营管理、水产病害处理等,内容架构完整、巨细靡遗,俨然是一本本可以出版的水产养殖教科书。阿麟师丝毫不藏私,只要有同业前来拜访,或者是学校安排师生前来参观,他一概大方地将这些档案内容分享出去。
只不过,这样的饲养方式,看在阿麟嫂眼里实在是无法理解:「他常常买一袋维他命C就要二万五,我说那可是我一个月的薪水!还要加上许多配方,调配完成的有机饲料一大桶就要将近二十万!我常常跟阿麟师讲,现在是因为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不然以他这种养法,我们早就饿死了!」抱怨归抱怨,十几年来一路支持阿麟师,认真学计算机、架网站跑营销的人,还是阿麟嫂。
凭着长期累积下来的专业养殖知识,虽然阿麟师在经营之初即迅速建立起好口碑,终究还是无法应付中盘商的层层剥削,导致年年亏损。为了继续坚持无毒养殖的理想,阿麟师选择退出传统产销管道,成立部落格、购物网站,透过自产自销来向客户推荐真正的无毒虾。
渔民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阿麟师觉得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情,过程就会很快乐。谢锡麟提供
大方分享养虾秘技 转念就是另一片天
此外,就算走入有机、无毒养殖业界,阿麟师仍旧吃了不少苦头,必须面对朋友的不理不睬以及同业的排挤。「我不会怨恨他们,毕竟人家也不欠我们甚么,不用去要求别人一定要帮助我们。」阿麟嫂回忆起前些年的挑战,缓缓说道:「《圣经》说:『恩情记在水上,仇恨记在石头上。』这句话让我很感动,就会想,我为甚么要因为一件不好的事情来抹灭别人对我做的其它的好事情?」
适时地转念,是阿麟师和阿麟嫂多年来能够走过无数困难的关键因素。
正是因为这种坦荡与不畏困难的态度,阿麟师的用心随着客户的口碑、媒体的报导,逐渐被大家看见,有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主动前来向阿麟师讨教切磋养虾秘诀。而乐于分享的阿麟师也带领着少数位于湖内区有共同理想的养殖业者,于2010年正式成立「筑梦湖无毒水产养殖班」,推广健康安全的友善养殖方法,走出不同于一般有机平台的一条新道路。
为了维持产销班的产品质量,阿麟师从早忙到晚──早上3点起床巡视鱼塭,忙到8点左右休息、小憩,下午3点再去巡视各个产销班的鱼塭。一天下来睡觉时间几乎不超过5小时,但是阿麟师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阿麟师长年累积下来的养殖笔记档案,内容架构完整、巨细靡遗,俨然是一本本可以出版的水产养殖教科书。
「很多人说我很笨,把这些技巧和撇步告诉别人。可是如果大家都用这种方式养虾,让台湾人都可以吃到健康的虾子,知道我的家乡湖内区专门生产健康无毒虾,那有甚么不好?」
因为热爱自己的土地,热爱自己的事业,阿麟师选择继续顶着烈日,为确保台湾水产养殖渔业的产品质量,当个奋斗不懈的「疯子」。
(本文整理自《看》2012年第110期「封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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