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手札

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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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期
楚南雁

當指揮棒揚起,那一排小提琴家手裡的弓,整齊的自琴弦上緩緩滑過,貼著琴面的黑眼珠一致望向遠處,細長的弦音已似流水般傳來。片刻,水聲漸歇,一股低沉雄渾的弦音匆匆響起,彷如沖激鼓石的湍流,大提琴手正賣力拉動琴弦,似乎想留住穿過的水聲。此時,劇院裡座無虛席,偶爾還能聽見觀眾細微的鼻息聲。

舞台上閃出小喇叭金黃色的亮光,喇叭口正朝向天空,炫耀的飆出了幾個短音,小提琴已齊聲溫馴的追了上來,有如一陣輕風從雲霄拂胸而來,給我舒坦的感覺。一不留神,演奏家們已忙碌了起來,長笛明亮的聲音劃破寂靜,小家碧玉的秀了兩段長音,小喇叭又不甘寂寞的搶了出來,這回倒是規矩的鋪陳著浪漫的音符。一時,法國號也來了,雙簧管也來了,小提琴更加大力度的演出。眾聲喧嘩中,大鼓擊出振聾發聵的一響,指揮家雙手在空中展開時,樂團已將充滿燦爛色彩的交響音符送上了雲霄。此時,長笛演奏家正半閉著眼睛,吹著笛子的嘴唇是自信的線條,小喇叭手鼓著腮頰,一臉滿足的神情,小提琴家們已歪斜著腦袋,沉醉在音符的長河裡,此刻,我心中滿盈一片愉悅及寧靜。

音符們在音樂廳裡飛揚,或激烈或融洽、或追逐或對話,時而似滾滾江河澎湃洶湧,給人聖潔昇華的感覺,時而似小溪細細低語,淌進了觀眾的心底。音符起伏中,指揮棒指向後方的長號,於是眾家樂器適時有禮的停了下來,長號方始堂堂正正的伸長了喇叭,拉出雄厚撼人的聲音,一扇神國大門似乎被緩緩開啟,吸引我走了進去。此時,豎琴撩撥了幾個滑音,清脆欲滴,長笛跟著輕快的追逐了過來,我似乎看到五顏六色的花朵,鋪滿仙境。小提琴們呼之即來,一波波的撥音帶出來質樸的大提琴,原來鳥兒追著風,滿地飛翔,我已經涵泳在聲音的美妙世界裡。

誰都會覬覦這繁花似錦的國度的,小鼓也踮著腳步出現了,卻激起了小喇叭與小提琴們的一陣吵嚷,等到眾家樂器都趕來時,他們才銷聲匿跡。巧的是,遠處傳來幽微的聲音,此時益顯奧妙懸疑,單簧管最會選時機了,將樂器們都吸引了過去。此時,在指揮家激發下,音樂已交織成美妙的樂府。激昂中,指揮家在空中握起了手掌,音樂戛然而止。

劇院裡掌聲響起,觀眾們都站了起來,我還在回想著舞台上的音樂家們,演奏時那種自信、平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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