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人天堂?
兩岸關係,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以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ECFA來說,讓多數人像霧裡看花,摸不著頭緒。但對於在商言商的企業主而言,道理很簡單,基本上就是需要一個有「錢」景且穩定的經營環境。台商之所以西進中國,也是許多外資湧入中國的一個最主要考量,就是看上中國充沛、廉價的勞動力。這也是中國成為所謂「世界工廠」的原因。
但是,曾幾何時,世界工廠卻等嘸人?
每年年初中國年過後,散居中國內陸各地的「農民工」,就要回到東南沿海的打工地。但近幾年,原本蜂擁而至的農民工居然不願回到工作崗位,造成罕見的「民工荒」。這個現象今年初引起國際媒體的廣泛關注。據報導,珠三角一地就有200到300萬的勞工缺口,近九成企業受到波及。連台灣鴻海在中國投資的富士康,都被媒體爆出缺工5萬,引得鴻海隔海闢謠,說採用內部員工推薦獎勵制度、加薪等方法,「招工狀況踴躍,無工源問題」。
其實精明的台商大廠,這幾年早就從中國沿海開始「出走」,除布局東南亞外,也向大陸內地遷移。以全球最大製鞋集團台灣寶成為例,廣東東莞、中山、珠海等地的部分生產線,2009年即已關停。當年9月,旗下的裕泰鞋業在江西正式開工;今年4月初,湖北的寶加鞋廠也開始在號稱中國最有名的「打工縣」──陽新縣開始招工,只是未料5萬的招工規模,在縣政府「全力配合」下,竟只招了2,500人。
中國據稱至少有2至3億的農民工哪裡去了?中國總理溫家寶最近還說中國有2億失業大軍,工廠卻招不到人?
這個問題,三言兩語難以道盡。除了明顯可見的結構性供需失調問題外,其實和中國最根本的城鄉二元制或所謂的戶籍制有關。到底甚麼是中國農民工?中國究竟有多少失業人口?為甚麼既有失業又會發生嚴重「民工荒」?民工荒顯示甚麼信號?中國缺工,台商打包回台?在本期封面故事中,我們將一一為讀者揭開以上「迷霧」。
但也許,一首打動人心的搖滾歌曲,比嚴肅的分析更能道盡一切。目前流亡瑞典的「盤古樂團」,是一個誓為底層人民發聲的另類叛逆樂團。2004年,盤古樂團因為在台灣高唱「祖國母親不要臉」,不能見容於中共當局,就此斷絕歸鄉之路。盤古樂團在「盤古壓倒穩定」一曲中這樣吶喊著:「穩定壓倒一切,青年變成了廢鐵;穩定壓倒一切,導致多少人失業;穩定壓倒一切,變本加厲的剝削;穩定壓倒一切,貪污腐敗無法解決;穩定壓倒一切,抽乾了工人農民的血……」看完他們的故事後,也許就不難想見,為甚麼那麼多人認為中國這個「世界工廠」,其實是一個「血汗工廠」。